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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월 2일

    关于《青年文摘》

     
     
     
     
         正式注意到这本和青年有关的杂志,是在小乖不远万里给我邮来三本这份杂志后,注意到十月份的封面是献给教师节的一张康乃馨花束的图片,顿时心里暖了起来,翻开彩版,卷首语是一篇名叫《猫火车》的童话,慢慢看了两遍。呵,我还是青年么,还可以重新开始去读一本叫《青年文摘》的杂志——暗暗想着,高兴了起来。
         后来,和一个长得非常像克里奥佩特拉的同事去学校图书馆借阅杂志,拿了一本《青年文摘》零八年的四月号,也许是被封面吸引的缘故。一个矢量绘制的红发女孩在风中蓦然回首。翻到里面的许多文章,让我有时哭泣,有时又微笑起来,比如“这次分手太不精彩了,让我们重新再分一次手吧”,看到这句话我对着杂志笑了很久。又比如看到爱因斯坦说:“人站得越高,其实就越渺小。并没有伟大的人,只有懂得像更高的山峰攀登的人。”我和恩师交换对这篇文章的看法时,恩师说:“能够这样做的人就是巨人。最无限的心灵就是不给自己上锁的心灵。”,看到比尔盖茨勇于自嘲的一篇文章的时候,找到了网上的那个比尔盖茨在微软的最后一天的视频,讲完《赤壁赋》的时候给学生们看,告诉他们什么叫豁达和成熟,在自嘲的精神上比尔盖茨和苏轼确实有同等的精神高度。
         今天上午上课前,给学生们念了一篇《青年文摘》里的《大学四年,我庆幸自己是校园里的“孤家寡人”》,念着念着自己都哽咽住,强压着心底的感情泛滥,读完之后,看到好几个学生都哭了。有个女孩子一直抽泣到下课,我并没有阻止,这节课,我从孩子们的眼中看到了更加纯净的光芒。
       
         好了,还是不说那些感谢的话了罢,一个朋友能够带给你的,还有一本杂志能够带给你的,对于一颗上锁的心灵或许无法敲开它的禁锢,而全靠领受的人自己体悟了。
       
     
    附:《猫火车》

        是序言也是尾声

        传说中有一辆车叫猫火车,千年如一日地载着乘客到森林的另一头。
        很希望我就是猫火车的司机,载着你,永不靠站。假如我还有魔法,我也会让车里的时间走得很慢很慢。车里的人都快乐地和你交谈,我也开心的听着你们交谈。你们都不知道,车里的几秒钟,车外的世界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在车里,你们忘记了痛苦,伤害,利益。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我只是想把这个快乐的你留在身边,永远留住。
        可惜,我知道我即将死去,我总得靠站让你下车。你必须下车,没有人阻挡得了。
        当你下车发现这不是你原来得世界,你会怨我吗?怨我把你带到一个不属于你的世界,怨我让你和你所爱的人从此无法再见。
        你应该怨我的,我应该带着遗憾离开世界。我是一个自私的司机,我真的不舍得让你下车。很久没有一个人让我这么开心过了。
        你终于还是要离开我,我用仅剩的魔法把你送回到上车前。原来,你不属于我的世界。


        从来没有人知道,猫火车到底有多大年纪了,或者说,他到底在森林铁路局服役了多久。很多人,还有很多动物,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乘坐过这辆猫火车的——当然是由爸爸妈妈带着,然后,在车厢里,一边看着车窗外的迷人风景,一边听着爸爸妈妈讲起他们小时候乘坐猫火车的陈年往事。

        那时候的猫火车就已经是这个样子啦,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是这么年轻?仿佛他的时间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或者,是因为他太安静了,从来都只是静静地在轨道上行驶,带着一脸无所谓的浅浅的笑意,没有任何烦恼,所以,才总是那副很青春的样子吧?朵朵还是第一次搭上猫火车,她的家在森林的这头,她第一次远行,要到森林的那头去。其实,朵朵并不清楚她这次出门是为了什么,也不清楚所谓的“森林的那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会有漫山遍野的花儿,还是会铺着满地的白云,或者,有凶狠的狼群出没,袭击过往的旅客?

        这一些,朵朵并不清楚,她只是渴望离开家,到远远的外面的世界里去,看看那些陌生的东西。森林那头的云彩也和这里一样是白色的吗?为什么不是浅蓝色或其他什么颜色?那里也长着遍地的蘑菇吗?也是圆圆的像把小伞?还是方头方脑的呆呆的样子?那里也有冬天吗?是不是也有四季的流转?或者,和森林的这头一模一样——一样的土房子,一样的篱笆,一样的绕着篱笆潺潺流过的溪水?甚至,也有一个女孩子,常常喜欢呆坐在篱笆旁边,支着头,静听虫鸣鸟唱?而且,她的名字也叫朵朵?

        未知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诱惑,那么神秘、有趣、离奇。这辆猫火车不也是吗?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比普通的猫都要大上无数倍了,在车站上,看他远远地从薰衣草铺成的轨道上飞快驶来,一张憨厚的猫脸越来越近,然后戛然停止,等乘客们一个个地钻进他的身体,在里面寻找各自的车厢,一阵喧闹之后纷纷坐好。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啊!朵朵这么想着,对猫火车充满了好奇:薰衣草的轨道到底铺了多远呢?猫火车明明长着四条腿的,为什么非要沿着轨道跑呢?到了秋天,到了冬天,薰衣草的轨道会不会凋谢了呢?如果凋谢了,猫火车又该怎么办呢?也许,秋天会有一大排白菊花来接薰衣草的班?也许,冬天的猫火车会换上一双超大号的溜 冰鞋?——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啊!朵朵这么想着。

        在薰衣草铺就的轨道上,猫火车向森林深处飞快地行进着。没有人察觉到今天的猫火车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只有猫火车自己知道,在一只小靴子踏上踏板的那一刹那,整个车身都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是怎么了呢?猫火车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原因——哦,今天的天象是“金星冲月”,现在正是黎明时分,金星远远地悬在天际,紧邻着一弯乳白的月亮。这样的天象里,世界该会有什么不寻常的变化吧?猫火车想着,皱了皱眉。

        “世界会有什么不寻常的变化呢?”车厢里,朵朵好奇地问着坐在她对面的兔子。兔子是个渊博的家伙,早就对今天金星冲月的现像有了关注,方才正和朵朵说起来呢。

        “哦,变化嘛,”兔子歪着头,很深沉地思考了一下,“外族会有激烈的战争,还有,也许会发洪水的,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啦。”

        “战争?洪水?”朵朵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觉得兔子分明是在说外国的事情,或者是什么书上的故事

        “战争?洪水?”猫火车浅浅地笑着,摇了摇头。

        谁也不知道,猫火车其实比兔子还要渊博呢。因为,别看他总是静静地跑着自己的轨道,但他喜欢聆听车厢里乘客们的交谈。不知多少年过去了啊,连猫火车自己也不知道,他听着车厢里各式各样的人类与动物聊天来打发旅途中寂寞的时间。有很多话题都是很有趣的啊,比如,有只飞鸟说过,她曾飞到月亮的背面,见过那里的陌生种族和奇异的七彩森林;还有位老人说过,他经历过特洛伊战争,他曾亲手和众多武士一起把一座巨大的木马抬进了特洛伊城,结果却招致了焚城的灾难;也有一只兔子——哦,看相貌,再推算时间,大概就是当下里和朵朵闲谈的这只兔子的曾祖父吧——是占星术的专家,曾在这节车厢里热情地为全车的乘客指点迷津,赢得了大家的敬佩和尊重……

        多少的岁月流过了啊!猫火车静静地感慨了一下,他想,这兔子的占星术的学问怕还是得自曾祖父的家传呢,只是,学得还不很到家罢了。

        黎明渐渐成长,上午的阳光把金星和月亮全都遮盖住了。但猫火车知道,它们一定还藏在天宇的某个地方,只是密谋着什么惊人的计划,悄悄地披上了阳光的隐身衣。

       也许将要爆发一场战争?也许狼群马上会冲来袭击车里的旅客?也许冰川将要融化,洪水会冲垮薰衣草的轨道?——肯定会发生什么,猫火车暗暗担心。

        其实,他并不明白他的担心,或者说,不很明确自己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在车站起步时那微微的一颤对他来讲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或者,是我老了,有什么零件损坏了吗?”猫火车自言自语着,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看看鼻子、眼睛、脖颈、心脏……可是,一切明明都是好好的啊!

        可是,猫火车分明听到有什么地方“咯噔”了一声——到底是什么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到底这声音预示了什么?这些,猫火车却全不清楚。只是那轻轻的“咯噔”一声,好像是某个零件发生故障的声音——在如此漫长的运营生涯里,猫火车还是第一次隐隐然感到了一丝的不安。

       “那,后来呢?”车厢里,朵朵正饶有兴味地追问着兔子方才讲过的那个奇幻的星座故事的结局。

        兔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后来嘛……”

        朵朵“咯咯”地笑着,觉得兔子那故弄玄虚的样子有趣极了。车窗外,一只慢吞吞的蜗牛被飞快地超了过去,这个景像又逗得朵朵笑了半天。

        “我这是怎么了?”猫火车有些焦躁起来,“森林的某处一定有一朵花儿,一朵最美丽的花儿,我将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或许赶上她的花期,或许错过——当年那位兔子占星师似乎这样解释过‘金星冲月’这个现像。那都是些语意含混的话啊!”

        那是一朵璀璨的花儿,开放在森林的某处。

        猫火车狠狠地想:我该去找她才对,也许,只有她才能解释将要发生的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是的,我要去找到她!”猫火车狠狠地想。

       “兔子,你知道猫火车为什么离不开他的轨道呢?”车厢里,朵朵问着渊博的兔子。在朵朵心里,兔子好像真是个无所不知的家伙。

       “因为……”兔子想了想,但没想出,于是就使劲咬了咬牙,但还没想出,于是又更使劲地咬了咬牙。

        看着兔子这副样子,朵朵又开始笑个不停。是啊,对于猫火车的疑问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离不离得开轨道就随他好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一点点有趣的事情马上就把朵朵的注意力转移掉了。

        可兔子却不这么想,他以为是自己没回答出问题所以才受到了朵朵的嘲笑,于是,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恰好,送餐的乘务员在这时推着小车经过这节车厢,看到兔子那副模样,还以为是小车餐盒里的熟龙虾跑了出来,当真吓了一跳呢。

        终于,兔子喃喃地说:“每个人,每只动物,其实都有他们的轨道,谁也跑不出轨道之外,只不过,猫火车的轨道比较明显,我们能一下子看到罢了,而大多数人,大多数动物,他们的轨道是很难看得见的。”

        “哦。”朵朵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她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那个被火红色的兔子吓了一大跳的乘务员身上,被他的那副窘样逗得“咯咯”地笑个不停。

        车厢里,所有的乘客都笑了起来。其实,他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只是被朵朵的笑声感染了,那笑声像是一种瘟疫,迅速在车厢里蔓延了开来。

        是啊,没有谁能抵抗得住瘟疫的蔓延,很快地,笑声从朵朵所在的这节车厢迅速蔓延到了所有的车厢,于是,所有的人,所有的动物,都一同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开心,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就连那个乘务员也笑了起来,而且笑得比谁都要开心。

        “你有没有听到过花儿开放的声音?”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轻轻地问着低头赶路的猫火车。

        猫火车笑了起来——他从来也没有这样笑过,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把所有的车厢都狠狠地颠簸了几下。

        “我也许,”猫火车自言自语着,“我也许听到过花儿开放的声音,那声音,和花儿一样的美。”薰衣草的轨道远远地向着远方延伸,猫火车贪恋着那草儿温柔的绳索——那是他的轨道啊,他要沿着他的轨道,驶向森林的那头。他知道,森林的那头有明媚的阳光,有青翠的草场,有柔软的白云,有简朴的土房子,有新编成的柳枝的篱笆(上面还带着翠绿的叶子呢),有绕过篱笆的潺潺溪水——总之,和森林的这头一样的美丽。

        他这一刻竟有了些幻想——如果,离开薰衣草的轨道,到森林的深处去,到那没人知道、也没人去过的森林深处,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结局呢?也许,会发生很多事情,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种不期而至的渴望啊——但是,他哪里也去不了啊。

        那么,就把速度放慢些好了。放得多慢才好呢?这条路,多走一刻钟?还是,多走一千年?

        猫火车放慢了步子,他看到身边有一只慢吞吞的蜗牛正悠然地向前爬行着,于是,他就低下头,和那只蜗牛搭讪起来。

        在这一刻里,猫火车耗尽了他所有的魔法,他把车厢里的时间停滞住了——不,时间不是完全地停滞,而是缓慢地流逝,比正常的时间放慢了很多很多倍,像猫火车曾经的年华一般地缓慢地流逝。猫火车用尽他全部的魔法封住了车厢里的时间,而这魔法,本是用来使他度过漫长的岁月的。

        车厢里,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有了更浓的笑声。车窗外,太阳渐渐地向西边坠了下去,夜晚就要来临了啊。

        猫火车迅速地衰老着,他早已放慢了脚步,和道旁的那只蜗牛一边走一边搭讪着,好像一对散步的老友,然后,又换了另一只蜗牛,然后,又是一只。车厢里,所有的乘客都没有发觉出这速度的变化,他们全都沉浸在那明媚如瘟疫的笑声当中了。

        猫火车轻轻叹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用全部的魔法封住了车厢里的时间,这些车厢里的一天,就是实际上的一千个春秋啊。他们都不知道,时间已经悄悄地过去了千年,窗外那湛蓝色的森林也已是千年之后的面貌了。——因为猫火车不想停车,不想让他们下车,或者说,他不想让她下车。

        猫火车轻轻叹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度不过今天这个晚上了,他留恋地回过头去,看着车厢里正笑得开心的朵朵,最后听了一次花儿开放的声音——自从这朵花儿踏上了他的踏板,他的身体里就掉落了最重要的一个零件。